往事悠悠
文/王效义
人这一辈子所做过的事情,走过的路,吃过的苦头,占到的便宜,如冬季的天日,太阳一落山,就觉天黑,转脸就变成了过去。睡一觉,醒来揉揉迷雾般惺忪的眼睛,同时也揉碎了过去。于是,过去也就化成了无数的片状记忆。也只好常挂于嘴边,无事的时候,顺口嚼嚼。
往事悠悠,不堪回首。
我和所有人一样,过去的记忆走了一路,丢了一路,散落于走过的所有地方。一片片,如蚕桑下在纸上的蛋,被我撕扯成碎片,随意丢弃。花花绿绿,大大小小,无规无则,随涌动的气流任意漂浮。有些是我日后最不愿意回首的,当时甚至于拿了一把自认为最锋利的铁锹和撅头,狠起长这么大,第一次的狠劲。没有再考虑什么地方,不管妥与不妥,就地深埋了,再採上两脚,然后找一块连我自己也搬不起的大石头,鼓起也连自己也想不到的劲,重重的压在其上面。并发誓永远不会再让其重见天日。
尽管这样,只要我在路上走,风仍然还会带着这些四处漂浮的往事嗑碰到我。睡觉时钻进我的梦境,甚至私自跑到我端的酒杯里,化一缕幽情,令我澎湃与惆怅。这种莫名与难以言状的悠悠往事其实一直跟着我,粘着我,压根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我。而我是因高傲自信或者压抑憋屈才没有刻意注意他的存在而已。当我感觉到他的时候,发现他紧紧裹缠着我的身体,令我无法甩掉,而这时,恰逢冬季寒冷,裹缠于我周身的又当是歪打正着,还能当当风避避寒,让我不是很强壮的身体聊以暂时的温暖舒适。而在我穷撩困囧之时,又当臆想用他换做百万之富,臆想于万万人之上。令嘴角不意察觉的微笑微微一挑。
深埋于地的,又像植物的种子,发芽成长,迅速成为大树,我无意有意走进由他编织的地带,我发现,我错了,大错特错了,我小看他了,我越是想忘掉的,深埋于地下的,其实是保存最完好的。他不被太阳晒黑,不怕被风刮走,就像打碎的瓷器,虽然和号称伟大的有钱有地位的人一起葬到土里,瓷器碎片拼接起来,除多了裂纹,再别无异样,姿态依然那么“袅娜纤巧,温柔平和”。而伟大的人,就连最硬的骨头,水浸虫吃留下那么一点,还怕被土融化。
往事,尽管不堪回首,也不管你刻意留下与否,迟早有一天,被一阵路过的风吹起,或因偶然闲荡而飘落的散云勾起。漂遗于某年某月,某个正在老榆树下纳凉打盹人的脚下。或被一个恰好过路人捡起,于是收入嚢中,信手将些许片手能够得着的移于纸上,双手捧放在打盹或路过的地方。期盼有一日又有一朵闲云扶风,亦或一抹斜阳一弯嫩月一方蓝天无事翻开。
其实终有一天,撒落于各处的,整片整片的,零零碎碎的,或借助风,或借助云,自主的借斜阳月色蓝天碧地,集合于我的身边,紧紧裹缠我于其中,在我生命的最后,再次的和我结合在一起,成为一个整体,做到永不分离,千年万世。
不说不堪回首,只做不愿分手。
刺桐往事
文/归尘
气温仍然没有要回升的趋势,我坐在教室的靠窗位置,窗外的风吹在光秃秃的树上有苍凉的味道。我忘了我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天,就像我不记得曾在那里生活了多少天一样。
每一次穿过小路向学院走,看两旁的树木没有一点绿意,只是严肃地站着,浅棕色的树干上满是冬天所留下的刻痕。哪怕北方的冷不像故乡一般潮湿得净往人骨子里钻,也还是让我不住地发抖。
每一天早晨触目所及的都是灰茫茫的一片,分不清是雾还是霾。所幸偶尔太阳光柔和地洒在我的身上,会让我想起刺桐城的太阳。
郭沫若曾经留下“刺桐花谢刺桐城”这句诗,只是如今已经没没有了当初的满城刺桐了,可每每雨后,空气里依旧可以感受到漫天遍地的凉意,就像是穿透了千年的时光而来。
开元寺前的刺桐花纷纷扰扰地飘落,散落成一地的花海,像在诉说着“此地古称佛国,满街都是圣人”的过往,凋谢的刺桐花没有了盛放时的艳丽火红,却在无味的遗憾中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美。下午四点多寺里的香客并不多,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,描绘着刺桐城的古往今来。
这座小城的一切,都在我的心中留下眷念。我喜欢一次次地在她的身上行走,看每一条路汇成她安静流淌的血液和古朴的肌肤,听她细小的毛孔里发出的故人们的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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